▵太平洋側的飛鳥島

德島縣依山傍海,位在縣東北角鳴門市,有一種因為特殊地理條件而形成的罕見天然奇景聞名於世。「明天是大潮日,早上11:00 的時候將會有滿潮。」前一天在JR 德島站的WARP詢問鳴門的旅遊情報,案內所的小姐查詢了潮汐表後這麼說。因此,特別將鳴門的行程改排在隔天一大早,要前往欣賞號稱世界三大漩渦之首的「鳴門渦潮」。

這天是平常日,早晨的JR 德島站月台都是要通勤通學的人,列車進站前月台播放的音樂是2016 年8 月剛導入的阿波舞音樂,非常有特色。

開往鳴門方向的都是普通車,只有短短的兩節車廂,車上卻載著滿滿的乘客,99% 都是穿著制服的學生,幾乎是學生專車了,像我們這樣休閒裝扮的觀光客相當醒目。只見男學生們一早就活力十足,同學間打打鬧鬧的,相較之下女學生就文靜多了,三五成群聊天或是獨自戴著耳機聽音樂。這班車可直達「JR 鳴門站」,毋須在池谷站換車,沿途是鄉村平野,不時可見蓮花田,難怪土產店有這麼多蓮藕相關食品。途中學生有上有下,直到終點前一站JR 撫養站,車內學生才全數清空,瞬間恢復寧靜。

抵達JR 鳴門站,月台上立著用書法寫的「歡迎來到渦潮的鳴門」字樣,直接了當告訴大家這裡的特色。在車站內先拿一些旅遊資料,順便看看能不能找到火影忍者(註)的蹤跡,隨即到站前的公車站排隊等車。鳴門站離欣賞渦潮的地方還有一段距離,公車經過「小鳴門橋」、「大塚美術館」後沿著蜿蜒山路行走,最後停在鳴門公園,行車時間約20 分鐘,車資310 日幣。

出發到四國前曾在書房內找到一本日本推理名家西村京太郎所寫的《瀨戶內海流之愛與絕望》(日本原書名:《十津川警部の逆襲》,1990 年出版),是以四國為舞台的短篇小說集,第一篇就是關於阿波鳴門,對於當地的初步認識,像是渦潮、大鳴門橋、鳴門公園、千疊敷、茶園觀景台⋯⋯就是來自這本書。

閱讀推理小說的樂趣在於享受作者精心佈局的故事情節,並順著文字在腦海自由想像其描述的場景,特別是西村京太郎有許多作品都被歸為旅情小說,自然少不了風景的描繪。依自己的解讀,原以為鳴門公園會是一處開闊、景點都在視線可及之處的地方,沒想到想像和現地有些出入,下車只看到站牌旁有條巨大的高架橋,是昨天從關西空港搭乘高速巴士到德島時曾路過,可一路連接淡路島到神戶的高速公路,書中所提到的景點怎麼都沒看到?

 
▵往鳴門的普通車如同一列學生專車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       ▵ JR鳴門站


▵JR 鳴門站月台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▵公車鳴門公園站

站牌前有間老阿嬤經營的雜貨店,先向她詢問該怎麼走到各景點。其實並不複雜,站牌前階梯就有往千疊敷的指示,老阿嬤說:「上去之後的茶園很漂亮,可先去看看。」爬上階梯後往右轉經過幾家土產店,就是茶園展望台,左前方大鳴門橋以雄偉的姿態矗立在眼前,「自從與淡路島之間連接的鳴門大橋興建完成之後,鳴門就有了一新一舊的兩大名勝地。一個當然就是稱為東洋第一吊橋的這座連通橋,另一個就是渦潮。」西村京太郎在書中先交代事件發生的場景。吊橋延伸過去另一端所連接的陸地就是淡路島了,從這裡眺望,視野果然極佳,仔細觀察海面,可以發現橋下附近的浪花和其他地方不同,明顯湍急激烈許多,海中已有觀潮船在漩渦旁航行穿梭。

 
▵茶園展望台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▵ 從茶園展望台眺望大鳴門橋


▵從茶園展望台眺望大鳴門橋全景

頭頂上是車輛轟隆經過的聲響,腳下是洶湧的鳴門海峽潮水,步道每隔一段距離地板上會舖著透明玻璃,可從上方觀賞漩渦。要形成這樣的景象需要獨特的地理條件,鳴門海峽是僅有1.3 公里的狹窄海峽,一側是瀨戶內海、另一側是紀伊水道和太平洋,受潮汐影響,最大會產生1.5 公尺的水位落差,碰上海底正巧為V 型下沉地型,在太平洋側水深140 公尺、瀨戶內海側更深達200 公尺,海底並有著稱為「海釜」的凹地,這獨特且複雜的海底地形與受潮汐影響的海水巧妙結合,形成漩渦,最大可達到直徑20 公尺,規模世界第一。


▵渦之道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▵渦之道入口

▵渦之道每隔一段距離會有休憩區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▵渦之道可同時欣賞工程之美


▵渦之道太平洋側景觀

走到最遠處的展望室時,是一處可同時看見海峽兩側的大型空間,一邊是瀨戶內海、一邊是太平洋,視野遼闊,地板舖了八片大玻璃,下方正是漩渦不斷生成與消失的熱點,宛如就站在漩渦上方,挑戰人們的感官,隱約還可以聽到激烈的海潮聲。渦之道來回步行距離長約1 公里,途中有設幾個休憩區,可讓人稍歇。因為地型的關係,這裡風很大,且步道非密閉式設計,夏天海風或許涼爽,冬天會非常冷,務必要注意保暖。

▵渦之道展望室

渦之道

9:00 ~ 18:00(3 ~ 9 月);9:00 ~ 17:00(10 ~ 2 月)
大人510 日幣、國高中生410 日幣、小學生250 日幣
德島縣鳴門市鳴門町(鳴門公園內)
搭鳴門市營公車在鳴門公園站下車徒步5 分鐘
http://www.uzunomichi.jp/


▵飛鳥島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▵渦之道步道每隔一段距離就有透明玻璃


▵千疊敷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▵千疊敷的土產店


▵千疊敷是離大鳴門橋最近的眺望點

千疊敷

距離渦之道2 分鐘路程就能走到千疊敷,是離大鳴門橋最近的眺望點,也是行前令人印象最深刻的地方。除了地名特殊,更因為西村京太郎筆下最知名的角色十津川警部曾經來過這裡。

「千疊敷觀景台的附近有名產店,聚集了來買鳴門海菜芽、阿波竹人偶⋯⋯等的觀光客,十分熱鬧。」對照現狀,的確就如同書中所描述,看來西村京太郎在下筆前曾經到此實際勘景。

畢竟是推理小說,接下來,事件的被害者在此出現,一個滿頭是血的男子搖搖晃晃想要求救,最終只發出細微的呻吟就倒地身亡。經過警方確認身份,死者是專門寫殺人事件的作家,正在為新書《阿波鳴門殺人事件》取材時卻意外遭到殺害,「專門寫殺人事件的作家最後卻是被人殺死了,這還真是諷刺啊。」西村京太郎彷彿自嘲似的寫下這段的文字,讀到這裡也讓人感受到這位大作家的幽默。

嫌疑最大的作家經紀人矢口否認犯案,案情陷入膠著,在東京又發生一起殺人事件,似乎與本案有高度關聯,隸屬於東京警視廳的十津川警部受德島警方委託協助調查。十津川堪稱日本最勞碌(苦命?)的刑警,足跡幾乎走遍全日本,在大鳴門橋落成4 年後的1990 年就奉派來此辦案,2016 年更為了最新案件,從日本來到台灣,搭乘台灣高鐵前往台北、高雄、嘉義(阿里山)調查。他雖沒有金田一或名偵探柯南的神推理,但可靠、認真、務實的性格,也幾乎沒有破不了的案件,是我相當欣賞、也最熟悉的角色。


▵浪花拍打著千疊敷岩岸

這類型的情節多著重於利用交通工具時刻表盲點所設計出來的詭計,兇手有著難以挑戰的不在場證明,這時十津川警部總是會用實際行動,現地走一趟來印證自己的假設是否正確。為了解決這次案件,他和最佳搭檔龜井(警部補),從東京搭新幹線到大阪、轉乘特急列車加渡輪,下船後再搭計程車來到這次的案發地點,確認兇手是走水路,而非一開始大家始終深信不疑認定速度絕對比較快的鐵道,最後終於找出兇手的破綻,瓦解其不在場證明。

當然,在千疊敷沒有看到如此恐怖的景象,白色的浪頭一如往昔拍打著層疊岩岸,景觀台只有一團日本旅行團在此,正歡樂的以吊橋為背景拍大合照。我站在展望台,想像著西村京太郎來此找尋創作靈感的畫面,還有十津川風塵僕僕從遙遠的東京趕來、為突破兇手詭計感到振奮的情景,旁人看來也許是無聊的空想,但透過這篇小說,讓我和已然87 歲高齡卻仍手不輟筆的西村京太郎,以及虛擬小說人物十津川警部有了一次跨越時空的虛實交流,增添了旅行的樂趣。


▵千疊敷展望台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▵大鳴門橋下的觀潮船

渦潮汽船

沿著原路走回剛剛公車下車處,順著蜿蜒的道路而下,來到位於龜浦漁港的「渦潮汽船」(うずしお汽船)乘船處,一路是很輕鬆寫意的下坡,但也讓人對待會兒還要再爬坡走回鳴門公園搭車感到有些憂心。售票口位於一樓,兼賣各種土產,我們先拿著套票預訂10:30船班,已相當接近今天11:00 滿潮時刻。表訂發船時刻前5 分鐘有專人帶領大家到碼頭登船,汽船噸位不大,約可乘坐5、60 人,今天雖非假日,也有約6 成滿,足見這世界第一漩渦的魅力。離港時大家都乖乖坐在船艙內,隨著船隻逐漸接近大鳴門橋,開始有人往甲板移動,這時海面也越顯波濤洶湧,「請看左邊有渦潮形成!」,甲板上的工作人員提醒遊客。果然,一圈又一圈的漩渦出現眼前,「すげぇー」(好厲害),身旁的日本人也對於這景象讚嘆連連!

 
▵位於龜浦漁港的渦潮汽船乘船處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▵返航的渦潮汽船


▵渦潮汽船乘船碼頭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▵渦潮汽船船內空間


▵漩渦不斷生成與消失

渦潮汽船

8:00 ~ 16:30(冬季只到16:00),每30 分鐘一班
大人1,550 日幣、小孩780 日幣
德島縣鳴門市鳴門公園龜浦漁港
搭鳴門市營公車在龜浦口站下車徒步2 分鐘
http://www.uzushio-kisen.com/

大潮日又遇上滿潮時刻,不時有大型漩渦出現,看似驚險,船長卻依然能以熟練無比的技術行駛,搭配精準的判斷,盡可能讓大家以更近的距離欣賞。每個漩渦大概僅維持1 ∼ 2 秒,不斷有新的生成又立刻消失,「稍縱即逝」最能貼切傳達眼前的景象。

搭乘在白色汽船上頗有乘風破浪的感覺,不過即便行船技術再好,終究是在洶湧的波濤上,站在甲板上難免顛簸,拍照時更是要緊握欄杆,不然大浪一來有可能會摔倒。船長在渦潮出現熱點繞了一大圈讓大家「滿喫」(充分享受)這天然奇景後,往碼頭駛回,這時已經有點快要暈船的感覺,還是腳踏實地比較好。

下船後從碼頭走回售票處,買了鳴門海帶芽和鳴門金時牛奶糖,結帳時問店員阿姨這附近有沒有公車站牌,因為實在不想走那段陡峭的道路,阿姨說:「有啊,沿著這條馬路直走2 分鐘就有亀浦口站,下一班是11:37,你們先在這裡等車,等會兒再走過去就好。」

好厲害的阿姨,連時刻表都記得清清楚楚,我們好整以暇的先在此稍歇再緩緩走過去搭車,也讓鳴門之旅有個輕鬆的結尾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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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Aska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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